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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意写作:中文系不能培养作家?

时间:2014年03月12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编者按:近日,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与盛大文学共同筹办的网络文学本科专业开始招生,其中网络文学创作方向在考生中分外抢手。今年,北京大学中文系将首次招收创意写作研究生,消息一出即一石引起千层浪。作家到底能不能培养?中文系能不能培养作家?众说纷纭,或言中文系培养不出作家而批评之,或云作家是不能培养的而对中文系侧目以视。果真如此吗?倘若如此,那么多抱有作家梦的青年人将梦归何处?我们又应如何看待多个高校所开设的写作类专业?

  委员声音

王安忆委员:我们不生产作家,只做作家形成的助推器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通过这么一项工作就能培养出多少位作家来。”谈到4年前上海复旦大学首次设立创意写作硕士班,参加今年全国两会的全国政协委员、上海市作协主席、复旦大学中文系创意写作班领衔授课教师王安忆坦言,创意写作给很多人的感觉是要培养作家,事实上我们都知道,作家是需要天赋的。创意写作班从来没有把培养作家作为目标,只是希望藉此让学生更加直接地了解写作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进入这个班的学生也很冷静,他们也没有觉得自己从这个班里出去后就会成为作家。王安忆表示,我们这个创意写作班只提供一种文学教育,作家根本不靠培养,作家需要很多条件,而且作家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形成。一个作家的形成需要社会背景。如果是在一个文学大时代环境下,你就有可能成为一个作家,如果处在一个文学低潮时期,你就需要等一等。“当然,虽说作家需要天赋,但是有了天赋,如果能够受到更好的教育就更好了。”王安忆补充说。

  谈到当初设立创意写作班的背景,王安忆说,2006年,复旦大学中文系向教育部申请设立了创意写作科学学位硕士点,后来因为教育部准备删除科学学位,增加专业学位,所以经过两年的争取,2008年,教育部批准我们建立创意写作专业学位硕士点,不过前提是要有三年的试点期,而且每一届招生人数不超过15人。王安忆介绍,创意写作硕士班在课程设计上与中文系其他专业课程有相似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突出创意。比如说有些老师教现代文学,在教到曹禺的作品《雷雨》时,老师会要求每个学生“认领”一个角色,然后充分发挥个人的想象力再写出一个结尾。

  关于创意写作班的招生情况,王安忆介绍说,我们这个班虽然是面向全社会招生,但最后真正能够考取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应届的毕业生。考试除了要通过全国统考,还有一张考卷,一般由王安忆自己出题,内容是写一个虚构的小说或文学批评。两年的学习时间要顺利拿到学位压力其实还是挺大的。首先要通过学位论文,与其他学科不同的是,我们的论文格式是创作,我们要的是虚构的作品,而且必须是原创的,一定不能是发表过的。作品中包括一部中篇小说,如果是散文要达到五万字,还有个短篇小说或短篇幅作品,最后还需要有一篇与写作有关的批评性的文章。

  王安忆介绍,其实创意写作只是一个名字——“Creating Writing”,并不是像想象的那么神秘,美国很早就有创意写作课程了,后来欧洲都是仿效美国的,而我们的创意写作教学模式也是借鉴他们的。我负责的课程是写作实践,主要是小说写作,其他老师有教散文写作,诗歌写作暂时还没有开设。如今,创意写作班已经有三届毕业生,虽说培养出来的近50名的毕业生中还没有在写作领域比较突出的,但王安忆并不觉得失望,她认为这很正常,一个作家的形成不像一个木匠制造一个桌椅那么快,而是需要很多的条件,创意写作班的学习经历是他们未来成为作家的一个可能性条件,但绝不是必要条件。

  但让王安忆倍感欣慰的是,“通过这几年努力,创意写作班的生源越来越好,以前重点大学很少有学生来报考这个专业,现在很多重点大学学生都来了,而且以前报考这个专业的都是一些本科阶段功课不大好的学生,现在是优秀学生越来越多。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学生现在就业情况都非常不错。”一般而言,当一个专业在生源和就业上都非常好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加紧扩招,但王安忆告诉记者,该创意写作班现在虽然生源越来越多,但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不会盲目扩招,即便是系里和学校方面有这个意愿。(本报记者 董大汗)

汤素兰委员:文学传染是对作家梦的最大滋养

  记者:中文系能否培养作家,您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汤素兰(全国政协委员,作家,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作家肯定不是靠中文系能培养得出来的。一个作家的写作,和他自身的生活经历、天赋才能、人生思考、心灵生活密切相关,这些都不是学校能够以某种课程教得会的。但是,中文系能教授一些写作的技巧,这是毫无疑问的。

  中文系可能不是培养作家的,但是能考入中文系读书的,一般在中学都喜欢文学,文笔比较好。进入中文系的学生,许多都是怀揣了作家梦的。这些怀揣了作家梦的学生进到中文系之后,会参加文学社团,互相切蹉作品,品评文坛,激扬文字。我记得我当年读书的时候,通讯远不如现在发达,写诗的同学还会因为诗而结缘,不远千里到别的学校去找同样写诗的人,或者别人不远千里来找你,真是有点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味道。

  记者:很多人也跟您一样认为中文系可以给青年人提供技巧训练,而至于能否成为作家就是他个人的事了。中文系提供给作家的仅仅是技巧训练吗?您觉得作家应该得到哪些方面的专业教育?

  汤素兰:我们说名师出高徒。好的老师,好的学习环境与学习氛围,对于学生的心灵成长也是至关重要的。记得林语堂好像说过:“我觉得好像一个在剑桥大学一年级的英国学生和他的导师谈话一样。那个导师用菸烟喷他并且喋喋不休地谈及斯文本恩、济慈及霍斯曼。对于这些文学家,那个学生只有一个泛泛了解。一个有才智的小伙子经过这样会谈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到图书馆去读斯文本恩、济慈及霍斯曼;这样他在第二次会谈时,才不会显得那般土气和无知。这是我们所称为的真正大学教育正常的程序,通过心与心的关联,甚至也可以说是由于传染。”如果一所文学院或者中文系,对于热爱写作的学生能传染上真正的文学兴趣,并且去阅读世界上经典作家的作品,通过教授的传授,了解作家的创作活动和心路历程,分析写作上的特色,分析作品对于人类精神生活的贡献,这是对一个想成为作家的人最大的滋养。

  记者:您曾在中文系就读多年,您觉得中文系教育对于您的写作道路有哪些影响?

  汤素兰:我选择童话写作,其实跟我在中文系读书还是有相当关系的,只是这种关系或许不是写作技巧方面的训练,而是为我推开了一扇窗,打开了一扇门。我上学的时候是20世纪80年代初,我们那届没有开儿童文学课,但低我们两届开了选修课。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小时候没有读过儿童文学,对这门课程很好奇,于是就去旁听。我在课堂上第一次听到《安徒生童话》,下课后就去找来读,一读就读入了迷。

  但我还是觉得我在中文系接受过的古典文学、现代文学、当代文学、外国文学和文艺理论的教育,对于我的写作和思考是有助益的。它们是我文学积淀的基础。虽然后来阅读的书单更丰富,读过的书更多,但毕竟最初比较系统的文学基础是在中文系打下的。这种基础就像一个坐标,让你自己的阅读与写作中有一个最起码的标准。

  记者:北大创意写作硕士主要培养的是具有综合能力的应用型人才,比如文学策划、编剧等等,而并不是说要培养作家。这与之前培养学者的研究型硕士也有很大区别。作为大学中文系教授,您觉得中文系应该培养什么人才?

  汤素兰:创意写作对人的潜能和想象力是一种挑战。现在的商业社会,从品牌策划到产品销售,无处不需要创意。用一些有效的方法去培养这样的职业人才也是适应社会的需要。

  我觉得大学不同于职业学院,它的功能首先不是培养你的职业,而是培养你成为一个有自己的心灵生活和人生目标的人。它首先是激发你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让你学会独立思考,让你对人类精神世界有一种探索的精神,让你具有批判性思维和创造性思维。这些正是一个作家需要具备的。中文系的学生比其他专业的学生更多地接触到世界上一些伟大的心灵留下的文学遗产,它们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中文系学生的心灵生活和思维方式,让中文系学生比别的专业的学生更容易产生作家。(本报记者 何瑞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