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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话”式坚守


守望基层院团

  一次小小的著作权争议,背后是一个基层院团举步维艰的生存现状,宝鸡市话剧团正在做的事,让我们看到什么是艰难,什么是坚守。

  关注持续一年

  ● 2013年3月25日,《中国艺术报》刊登知名编剧邹静之专访,文中涉及作品《我爱桃花》的演出,邹静之谈到“西安、宝鸡、江西、贵州等地排演《我爱桃花》未付稿酬”。宝鸡市话剧团导演冯子夏见到报道后,发微博道歉。

  ● 2013年4月8日,《中国艺术报》刊登记者怡梦的跟踪报道《惠民话剧无力付酬,知识产权如何维护?》,采访宝鸡市话剧团导演冯子夏、编剧张骥,介绍了宝鸡市话剧团在资金严重匮乏下,响应惠民号召,坚持公益演出,剧场条件简陋,演员生活困难。邹静之了解情况后也以积极支持态度申明维权底线:“给张节目单就行。”

  ● 2013年4月15日,北京人艺艺委会委员张帆看到《中国艺术报》相关报道后,专门致信宝鸡市话剧团,对于基层院团的困难深感难过,对其艺术追求和公益演出的坚守表达强烈精神支持。

  ● 2013年年底至2014年年初,本报记者再次关注“宝话”,发现宝鸡市话剧团的公益演出暂时停演,于是再度连线编剧张骥,了解其停演原因及现实困难。

  ● 2014年3月,宝鸡市话剧团的公益演出恢复,本报记者深入宝鸡市话剧团,与“宝话”导演、编剧、演员、观众以及相关负责人交流,体验他们的工作、生活和演出情况,现场感受一个基层院团的生存困境和努力坚守。

  

  月底演出前最后一场彩排结束,时间已近深夜。

  戏演了一个多小时,退休老演员王建法在台下可坐不住了,心里有几句话,这会儿不说出来,非失眠不可。

  “赵丽蓉不识字,为在小品《打工奇遇》里写一句‘货真价实’,苦练毛笔字。你不会抽烟,为演这戏,就不能练练吗?”破旧的小剧场里,王建法声如洪钟。

  今晚,宝鸡市艺术剧院话剧团排练瑞士作家迪伦马特的独幕剧《傍晚发生的小事》,剧中扮演何佛的青年演员马虎虎被王老师问得一赧。

  “人物之间的交流我看不见,矛盾冲突、心理碰撞也没有,学戏的时候让你们上厕所也考虑一下角色、台词,你们现在做到了吗?”王建法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台上,一边比划一边讲。酒瓶里是水,怎么能让观众觉得是威士忌?你是个小书记员,这酒这么贵重,是不是应该轻拿轻放?

  “道具舞美达不到效果,你就应该用你的演技,让观众忽略这些简陋。你们说排戏只花了2000块钱,没法讲究,可是作为演员,分内的事都没做到,给你20万,就能解决问题吗?”王建法说得气愤,在台上走来走去,几个演员听了虽然委屈,却也不住点头。

  王建法今年六十多岁了,他没退休那会儿,话剧团还叫宝鸡市话剧团。2011年,宝鸡市话剧团和宝鸡市歌舞团合并为宝鸡市艺术剧院有限公司,当时许多四五十岁的演职人员,考虑到转企后的工资还不如退休金多,企业单位退休后待遇又不如事业单位,工龄已满25年的,都纷纷提前退休,王建法就是其中之一。

  四五十岁,对于话剧艺术从业者来说,本来正是事业丰收之季。王建法退休后,住在话剧团小院的职工宿舍楼里,每天站在窗前,向小剧场门前打望。今天一听说排戏,他在家里待不住,为了不迟到,连晚饭都没吃,早早来到小剧场,又不好意思进去,前前后后徘徊了好一阵,直到话剧团有人出来,把他邀进去。

  不管退休没退休,王老师为戏发脾气,那是司空见惯的。马虎虎说:“每次排戏,只要有他看着,我就好像没穿衣服,什么破绽都让他看见了。”

  “这个门一打开,我就想知道里边在干啥。我在院子里打太极拳,这里边排练,我就能多打一会儿。我喜欢看小剧场里灯是亮的,门前人来人往。我喜欢他们打电话,叫我来看排戏。”王建法心里还是放不下话剧。

  送回了王老师,马虎虎道出苦衷:“排练时间太紧,台词刚背下来。”

  剧中扮演考布斯的中年演员吴世奎也说,明天就见观众了,像今天这样正儿八经地排戏,才12天。“合并以后,好多别的活,不能专心演话剧了。”

  和宝鸡市歌舞团合并以后,话剧团的演职人员经常被叫去协助歌舞团的活动,饰演歌舞剧中的群众角色。以前学戏,老师让大家写人物小传、剧本分析,作为演员,积累经验和沉淀角色的途径就是多读书,对于吴世奎和话剧团的其他演员来说,现在这已经成了奢求。

  “20岁来话剧团,今年50岁了,除了演话剧,我不会干别的,现在一个月工作22天,杂事要占去10天。”吴世奎十分苦恼。

  生活压力更是消耗艺术生命的一柄利刃。演员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月工资3000元左右,一场演出的劳务费是30元,在宝鸡只够吃3碗面条。有的演员成立了演艺公司,有的去当婚庆主持,主持一场婚礼可以得到几百元收入,吴世奎就是以此来贴补家用的。

  然而,承担这类杂务,对戏剧表演伤害巨大。占用时间还是次要的,更令人担忧的是,当演员在舞台上面对观众时,失去了应有的审美距离。话剧团编剧张骥说:“演员应该有神秘感,一个演员如果经常担任婚庆主持,他站在舞台上,就会被认出来,观众会说,这不是给我主持婚礼的那个人吗?”不过,虽然现状令人无奈,对于演员的选择,他却觉得值得理解。

  “那是生计,话剧是事业,我把青春奉献给了话剧,把话剧当成生命的一部分,我热爱这门艺术。我们现在最大的痛苦,不是工资低、待遇差,而是我们的工作没人重视,我经常感觉到观众很需要我们,我想国家应该也需要。”说到这里,吴世奎又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