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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手稿拍卖惹争议:莫言叫停 贾平凹斥赝品

时间:2014年05月27日来源:南方日报 作者:钟琳 杨逸

  近日,著名作家莫言创作于上世纪80年代的短篇小说《苍蝇·门牙》手稿在拍卖前紧急叫停。莫言致电《解放军文艺》杂志询问由杂志社保管的手稿为何出现在拍场时,《解放军文艺》杂志相关人士表示,此手稿通过非正常渠道流失,已经致电拍卖公司希望尽快停止拍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即将在5月31日开拍的歌德2014春拍“小雅观心——赵庆伟藏重要名家书稿、手札专场”,收入冰心、王蒙、丁玲、季羡林等20世纪重要作家的95件手书原稿。其中作家贾平凹《西路上》的手稿现已确认非作家本人手迹。对此,贾平凹公开回应:“这些手稿都是假的,是别人手抄了几张冒充的。”贾平凹文化艺术研究院常务院长王立志也作出回应,表示已经受贾平凹之托,准备发函给北京歌德拍卖有限公司,希望对方撤拍这件假手稿。

  公开拒绝拍卖手稿之后,莫言承诺将把手稿无偿捐给现代文学馆保存。王立志则透露:贾平凹对自己的手稿分外珍视,大多都自己保存。“《废都》《秦腔》《带灯》等长篇小说的手稿都是他自己留着。他的早期散文手写原稿或许散落在出版社,但近些年的作品他都保存得很好。”

  名人手稿逐渐成为拍卖会上的热点,拍卖手稿是商业炒作,还是一种更好的保存和研究手段?南方日报记者采访了拍卖行的相关人士,剖析这股“名人手稿拍卖热”。

  名作家手稿扎堆拍卖市场

  ■现象

  近年来,名人书札拍卖屡破百万大关,近期更有迅猛上升的势头。从2013年的春拍开始,名人信札板块就成为各大拍卖行的热点。在刚刚落幕的翰海春拍中,周作人等39位作家、文化名人致中华书局总编辑舒新城的信札,以55.2万元成交;鲁迅1911年手书《古小说钩沉》手稿,在嘉德秋拍中以超越估价10多倍的690万元高价拍出;而鲁迅的《致陶亢德信札》则拍出了655.5万元的天价;李大钊的《致吴若男(章士钊夫人)书札》以414万元成交,陈独秀的《致陶亢德书札》也以230万元易主。

  随着电脑创作的普及,当代作家早期创作时保存下来的手稿也越显珍贵,引发收藏热潮。即将开拍的歌德2014春拍上,王蒙、王朔的手稿都在名单中,其中包括王朔的《海马歌舞厅》原著小说手书原稿。对此,歌德拍卖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其实手稿拍卖并非是商业炒作,推出专场拍卖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手稿,保护文化,保护历史。”

  当手稿在拍卖市场走俏之前,其实很多作家都对自己的手稿分外看重。据悉,贾平凹的手稿都会放在箱子里装起来,还会用很好的盒子和绸缎包起来,显得非常神圣。在小说《白鹿原》一炮走后之后,其原版手稿就被藏家看中,欲出大价钱收藏,对此陈忠实都是婉言拒绝。“早前还有作家把原稿给出版社的,后来手写的作家少了,加上作家本身意识的提高,对手稿的珍惜度越来越高,很多出版社都拿不到手稿原件了。”贾平凹文化艺术研究院常务院长王立志表示。

  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名人、作家对于手稿拍卖心怀顾虑,因为手稿与信札拍卖往往涉及法律问题。“手稿首先涉及著作权,得到手稿并不等于得到著作权,而信札则牵涉个人隐私。名人都会非常谨慎,而我们在征集过程中都会避免涉及隐私的信札,尽可能征得本人或者后人同意。”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何向民表示。

  站在拍卖方角度的何向民也是非常谨慎。他认为,目前国家在名人手稿拍卖方面的法规还不是特别完善,因此更多时候还需要依赖拍卖行小心翼翼做好双方的沟通工作,最大限度保证买卖双方的利益。

  手稿拍卖不利于学术研究?

  ■反思

  从去年发生的钱钟书书信拍卖之争开始,到刚刚过去的贾平凹手稿系伪造一事,都呈现出拍卖行对名人手稿的关注和追捧。“属于学者之间精神交流的信札,在拥有者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拍卖是很好的,因为这些信札能够填补学术研究的空白,但如果凡是与名人相关的信件、手稿都拿去竞拍,就显得不太理智。”精诚所至拍卖董事总经理陈绮雯告诉南方日报记者。

  “目前,名人书信拍卖已经逐渐偏离书信本身的价值,而追逐‘名人效应’,大家一窝蜂来拍卖信札,拍卖公司都在努力避免纠纷,作为拍卖公司需要对信札内容作梳理,例如是否会引起双方家庭或私人之间的误会,是否含有名人之间敏感或不便公开的话题,遇到这些情况,拍卖方都应该回避。”陈绮雯说。

  去年春拍期间,一批据称为史学大师陈垣数量最大、保存最完整并经过科学整理分类的稿本在广东崇正上拍,便引起广东不少藏家的关注,其中不乏本地的图书馆等研究机构的关注。这批手稿最终以620万元成交。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图书馆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为得到这批手稿,馆方也曾与陈垣家属进行联系:“然而,陈垣家属当时已将手稿卖给了私人藏家,而且藏品出入较大,价格还贵了不少,我们也就只好放弃了。”

  “拍卖毕竟是将文献当成商品来操作,图书馆这类机构,如想出资购买手稿信札,都要经过复杂的审批流程,很难介入其中。”该名工作人员表示,名人手稿作为整体研究才能体现其人文价值、学术价值和史料价值,从这方面来看,图书馆可以发挥集中管理的作用。名人手稿进行市场拍卖往往容易导致文献散佚,从而影响相关的学术研究。相较而言,图书馆目前主要是接受捐赠,以此作为文献征集的渠道。

  由于目前国内拍卖行对拍品并无保真要求,名人手稿与信札的真实性始终存在风险。“图书馆、博物馆有实力进行验证,但私人藏家往往难辨真伪,这是一个摆在面前的问题。”陈绮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