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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知天命”:显示在地性焦虑

时间:2013年11月27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张 成

李康生和章子怡分别获得第五十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奖 新华社发

  日前,第50届中国台湾电影金马奖落幕,华语影坛的影人共襄盛会,星光璀璨、看点颇多。章子怡凭《一代宗师》中的宫二登上金马奖影后宝座,包括之前凭《茉莉花开》《2046》分别获得的金鸡奖和香港金像奖影后桂冠,她实现了个人在华语影坛重要奖项的大满贯。一贯坚持“作者风格”的蔡明亮执导的《郊游》,在杜琪峰、王家卫等强劲对手中杀出重围,获得最佳导演奖,主演李康生也因本片获封影帝。名不见经传的年仅29岁的新加坡导演陈哲艺凭处女作《爸妈不在家》爆冷,一揽最佳剧情片奖、最佳新导演奖、最佳原著剧本奖、伯爵最佳原创剧本奖四项大奖,他兴奋地从其偶像、本届评审团主席李安和其老师、金马奖组委会主席侯孝贤手中接过奖杯。颁奖礼上更是出现了历届影帝、影后坐阵。总的看来,金马奖的50岁生日,过得大气、文艺。

  为新人造时势

  在电影《一代宗师》里,中华武士会会长宫宝森说:“宝森不是要当英雄,而是造时势。”这形容本届金马奖再合适不过,评审团大胆地把最重要的奖项——最佳剧情片奖给了新加坡的年轻导演,可谓胸怀博大。众所周知,新加坡并非电影大国,而《爸妈不在家》的竞争对手又是大师级的王家卫、杜琪峰等人的作品,“《爸妈不在家》获首奖,其文化上的意义要大于影片本身的价值,金马奖的这一举动体现了其对整个亚太地区华语电影的关注”。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赵卫防评论道。

  影评人赛人则认为,《爸妈不在家》获首奖固然表达了金马奖的胸襟和气魄,但还是出于一种平衡奖项的考虑,“李安称心目中排竞赛片第一名的是《郊游》,这可能说明了一些问题。新加坡和意大利合拍的《意》也曾入围过金马奖,主演陈冲凭该片当上影后。这更像美国的奥斯卡奖,其最佳影片也曾颁给过讲述非美国本土文化的电影——《末代皇帝》《阿拉伯的劳伦斯》和《艺术家》,但前两部影片现在在电影史上已经盖棺定论,质量超乎其类,拔乎其萃”。赛人说道,“《爸妈不在家》能不能达到这样的地位还有待时间检验,但竞争对手《郊游》等影片确实是大师水准。无论是从身份认同,还是从传统文化的供养上,华语电影的根脉还是在大陆及港台地区。因此,作为华语地区的重要电影奖项,除了有胸襟,更要坚持艺术本体取向”。

  为蔡明亮放慢脚步

  在颁奖礼上,李康生举着奖杯,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调侃道:“这不是电视机坏掉了,这是蔡导的电影风格。”一句话道出了蔡明亮导演的风格——节奏慢。夸张地说,李康生在颁奖礼上的获奖感言比他在蔡明亮作品中的台词总和还要多。这种缓慢沉默的风格在今天固然可贵,却也“吓退”了一些观众。赛人认为蔡明亮和李康生的获奖是实至名归。“李康生的获奖毫无争议,在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上,他的表演就颇受观众肯定。蔡明亮总是用抽象的影像反映人的内在,他的电影总是在讲述私人的状态,并且言之有物。蔡明亮竞争对手,像杜琪峰、王家卫等都是华语电影影迷心目中最顶尖的导演,这个奖杯的成色很足。《郊游》中的李康生明显比竞争对手梁朝伟、张家辉在各自参赛影片中的表现要好。梁朝伟在《一代宗师》中的演出是他在王家卫所有影片中表演最不理想的一次。本来,王家卫在调教演员方面是强项,但在《一代宗师》中叶问的形象很板正,很有范儿,没有过去的灵动状态,也没有那些优雅和人性的弱点,梁朝伟并没有获得足够的表演空间。”赛人表示,“李康生的表演跟蔡明亮的指导有很大关系,通过导演的剪辑,他能把最好的状态呈现出来,看起来行云流水,但单个场景的表演不是特别强,至少以前不是特别强,比起周润发、梁朝伟和周星驰来要差一些。但是他能提供别人没有的状态,那种朴素的、孤绝的感觉,他的角色卑微,但又不会因为这种卑微而感到烦恼,也不是寅次郎那种没心没肺的乐观,李康生的这种状态是别人演不出来的。仅李康生在《郊游》中唱《满江红》这场戏,就足以让《郊游》被评为最佳电影、让李康生获得最佳男演员奖。因为,它呈现了一种说不清,但又只有电影才能呈现的东西。这是电影的魅力,也是李康生表演的魅力”。

  蔡明亮的获奖,更是台湾电影的文化回归。“上世纪90年代是台湾‘新新电影’鼎盛的时期,是台湾电影个人风格最极端、写意性最强的时候,也是台湾电影最不景气的时候。近年来,台湾电影露出复兴的苗头,在此时,金马奖评审团把最佳导演奖给了蔡明亮,说明台湾电影的人文本质、艺术本质还是没变,试图在复兴时,不要忘记人文传统。同时,在华语电影融合的大背景下,以李安为代表的台湾影人也表现出对保持台湾电影传统、特色及在地性的焦虑感。”赵卫防表示。